Monday, March 12, 2007

魯益師的非小說作品

國難當前﹐魯益師臨危受命﹐受英國廣播公司的邀請﹐以耶教教義為主調﹐就人性和戰爭等問題﹐在電台主持為時兩年的清談式講學﹐為戰時的英國人﹐奉上溫心的心靈雞湯。

豪情壯語﹐煽動式的革命口號通通欠奉。

魯益師的演講﹐給後來的出版商結集成書﹐Mere Christianity就此誕生。他深入淺出﹐先討論善惡的本質﹐再逐步剖析人性及基督的意義。戰爭的硝煙﹐模糊了善惡對錯的界線。在非常時期﹐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可能是振奮人心的良方。魯氏從宇宙的意義﹐談到三位一體的耶教思想﹐帶領戰時的英國人﹐走進精神上的伊甸園。現實中有戰火熊熊﹐但無損軍民士氣﹔面對納粹德國的連番炮擊﹐舉國上下﹐皆奮力應戰﹐因為他們深信﹐當勝利的凱歌高奏的時候﹐大不列顛的每寸國土﹐都會沐浴在上帝的恩典中。

你不難發現﹐Mere Christianity的講故事手法﹐嚴肅但不失幽默﹐題材艱澀但並不難懂﹐加上幾分魔幻櫥式的童話元素﹐你就不難明白為何魯益師的作品﹐能長期高踞兒童暢銷書的前列而歷久不衰 -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一位講故事的高手。若對魯氏的觀點不加深究﹐而純以一本通俗耶教的入門書來看的話﹐這位近代童話故事的大師﹐一定不會令你失望。

宗教與政治﹐總會教很多人著迷﹐吸引之處﹐在於爭論可以沒完沒了﹐你一言我一語﹐各自為所屬陣營吶喊助威﹐Mere Christianity的出現﹐也不例外。有魯益師的支持者認為﹐這部堪稱近代耶教護教書的經典﹐曾經讓很多迷途的小羔羊覺醒﹐並重投牧羊人的懷抱。Anthony Burgess就曾經說過﹐魯益師是一位理想的耶教代言人﹐因他的文字有非凡的魅力﹐能最終引導那些對耶教半信半疑的人﹐走上基督的救贖之路。

也有另一派的意見認為﹐魯益師這部五十多年前的作品﹐未能與時並進﹐而從他的思想體系中﹐也不難找出很多值得再三思考的論述﹐而原罪的討論更是其中之一。假如人之初必然是性本惡﹐而這種惡可以勉強跟原罪同義的話﹐對於好‘思’之徒來說﹐那無疑是一記非常重的悶棍。他們也許會問: 阿當夏娃偷吃禁果的因﹐卻要我們去‘領受’‘莫須有’這個不太好吃的果﹐是否有點太冤枉? 一個人自出娘胎﹐就已經給上帝打了一個‘原罪’的品格雷射標籤﹔也因為神愛世人﹐所以要將祂的獨生子賜給我們﹐好叫我們不至滅亡而反得永生。先有原罪﹐後再於二千多年前派耶穌到凡間執行任務﹐為的是拯救世人﹐那個原罪與救贖的時空因果的絕妙裝配﹐實為非教徒所能明白﹐也難怪鄰埠的一位知天命的哲學家曾經說過: 這麼有趣的邏輯﹐捧場客大有人在﹐又怎能不把這種現象﹐以神蹟視之呢?

宗教經得起思辯遊戲的考驗嗎? 真理﹐理應愈辯愈明。辯不明白﹐只因為人類試圖窺探上帝的宇宙生命密碼﹐不但身犯褻瀆神明之險﹐還想弄個清楚辯個明白﹐那部搭通天堂與地獄的升降機﹐好思之徒會執意向往下的那個箭頭按嗎?

六十多年前﹐很多的英國人﹐透過大氣電波﹐以魯益師作中介﹐跟上帝展開心靈對話﹐最終﹐英國穿越了黑暗歲月﹐而重獲新生。六十年後的今天﹐世界異變﹐人心叵測﹐耶教作為傳頌千古的宗教品牌﹐在二十一世紀﹐或許需要一場思想上的變革﹐關鍵不在於耶穌的地位會否因不同的所謂考古發現而有所動搖﹐如何將耶教的福音﹐切實地融入生活﹐以開明的態度正視同性戀﹐安樂死﹐墮胎等社會問題﹐才值得每一位教徒深思。在耶教思想的八陣圖中﹐當年的魯益師未竟全功。二十一世紀的同教中人﹐似乎仍需繼續努力。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