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24, 2008

變走了導彈﹐也變走了誠信

世界一流的化妝師﹐明星模特皆趨之若騖﹐要達致濃妝淡抹總相宜的境界﹐實在談何容易。迷信所謂政治化妝﹐高手只須往領袖的英眉淡掃兩筆﹐隨即雄姿勃發﹐有如政治家上身﹐相反若修為未夠﹐卻又臨時拉伕﹐稍一不慎﹐給主子化了一個政治遺容﹐就認真大吉利是。然而再多的濃脂抹粉﹐皆無法取代政府本身應展現的執政能力和對國民負責的基本態度﹐一九六二年的古巴導彈危機﹐可謂開創了美國政府名正言順講大話的先河﹐其深遠後遺﹐值得當下華南一隅的執政者參詳研讀。

古巴導彈危機﹐公認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接近核戰邊緣的歷史事件﹐泛指在冷戰時代發生在美國﹐蘇聯和古巴之間的政治軍事衝突。事件前後﹐枝節繁多﹐實未能盡錄﹐亦並非本文重點﹐在此簡而述之。五十五年前﹐古巴爆發革命﹐六年後﹐革命結束﹐卡斯特羅上台﹐隨即惹來美國政府的注視﹐其後更升級為軍事衝突。一九六一年﹐美軍入侵位處古巴西南岸的豬灣失敗﹐反古巴行動敗北﹐卡斯特羅政府為求自保﹐遂迅即跟蘇聯建立外交關係﹐提升古巴的軍事實力。在美國﹐剛上任不久的總統甘迺迪因豬灣事件而威信受挫﹐為挽回聲譽﹐他決定對古巴實施經濟制裁﹐兩國關係因而緊張。

四十六年前﹐若美國和蘇聯同時使用各自所有的核武器﹐足可摧毀地球不下數十次。危機前後的十三天﹐雙方政府的每一步棋﹐都繃緊了全人類的神經﹐稍對形勢研判有誤﹐溝通受阻﹐政策走向一旦急轉直下﹐就會滿盤落索﹐定下無可挽回的殘局。一九六二年十月中旬﹐美國的U-2間諜機發現設於古巴的導彈基地﹐最大的發現﹐莫過於導彈的最大射程和攻擊範圍﹐可涵蓋全美國的大城市和工業重鎮。總統甘迺迪得悉後大為緊張﹐遂緊急召集國家安全局的全數精英﹐成立一個共十五人的執行委員會﹐負責制定各種可行的政策﹐判別所有涉及國家安全和外交利益等大小因素﹐深入評估每項策略可能引起的風險﹐以及對國內外局勢產生的正面及負面影響。

雙方關係﹐並未因蘇聯外長到訪白宮而緩和﹐相反美軍的鷹派將領﹐早對蘇聯意欲火燒美國後院深感不滿﹐ 紛紛主張直接入侵古巴﹐但建議不被接納﹐取而代之的﹐是決定封鎖古巴﹐而蘇聯則面無懼色﹐繼續布署導彈。與此同時﹐甘迺迪收到蘇共總書記赫魯曉夫的信件﹐內容提出‘若美國不入侵古巴﹐蘇聯會撤回導彈’的條件﹐甘迺迪保證不入侵古巴。局勢稍一喘定﹐卻又驚傳一架美軍的偵察機在古巴上空被反空導彈擊落墜毀的消息。正當第三次世界大戰看似無可避免之際﹐甘迺迪卻無意報復﹐並向赫魯曉夫私下建議撤回美國布署在土耳其的導彈﹐而事前並未知會他在白宮的執行委員會﹐然後再委派親弟羅拔秘密與蘇聯駐美國的大使談判。

擾嚷多時﹐雙方的談判最終取得成功 - 蘇聯同意撤回古巴的導彈﹐而美國亦承諾不入侵古巴﹐並秘密撤回土耳其的導彈﹐危機在十月二十八日結束。危機過後﹐美國傳媒受政府幕僚的引導﹐一致表揚甘迺迪敢於對抗蘇聯的勇氣 - <<新聞周刊>>肯定了美國政府解決危機的手法﹐認為一改二戰以後綏靖莫斯科的作風: ‘總統在七天之內扭轉乾坤﹐立場上卻寸步不讓﹐在冷戰時代﹐美國終能昂首闊步﹐蘇聯方面則瞎話連篇﹐莽撞的外交政策﹐破壞世界秩序﹐全世界親眼見證。’ 而<<時代周刊>>則為甘迺迪豎立英雄形象﹐表揚他果斷的施政作風﹐為二十世紀的歷史留下永恆光輝的印記。

然而當時美國上下﹐包括其北約的盟友﹐對白宮私下答應以秘密撤回土耳其的導彈作為跟蘇聯和解的條件完全不知情。表面上﹐甘迺迪一洗過去的軟弱形象﹐面對赫魯曉夫﹐竟無畏無懼﹐最終逼令蘇聯在古巴問題上就範﹐美國不費一兵一卒﹐挽救了全世界﹐避過了一場核戰危機﹐加上傳媒推波助瀾﹐強者風範得以確立﹐美國成了危機事件的大贏家。但隨著近年的史料陸續公開﹐後人才知道真相恰好相反。相比起蘇聯自古巴撤出導彈﹐就戰略方面而言﹐甘迺迪私下默許從土耳其撤走導彈﹐並承諾不入侵古巴﹐不但沒徹底根除古巴這尾大不掉的後患﹐也隨時失信於其國際盟友﹐無論如何判算﹐蘇聯幾乎都沒什麼損失﹐對赫魯曉夫而言﹐何樂而不為?

總統甘迺迪胞弟羅拔的自傳﹐以及當年執行委員會中仍然在世的成員的口述歷史﹐證實了上述的幕後真相。甘迺迪的幕僚機關算盡﹐在國內﹐他們成功確立總統的英雄形象﹐在國際外交舞台上﹐亦不致使美國揹上背信之譭譽﹐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當年的幕僚存心調控媒體的編採頻譜﹐為日後美國甚至西方社會的民主素質帶來深遠的後遺﹐損害民眾對政府的基本信任。在和平時期﹐美國的媒體各守分際﹐以相對廣闊的言論自由平台﹐監察政府施政﹐此乃一般常態﹔然而當國家安全利益受到威脅﹐第四權的整個生態﹐即發生有如自然界中昆蟲常見的變態作用﹐就如美國當時的助理國防部長史維斯特(Arthur Sylvester)直言﹐危機時刻﹐政府有權說謊﹐全國亦應上下一心﹐統一口徑﹐對抗外敵。似曾相識的論調﹐證明中西文化也時有神交冥合之同﹐也時有橘越淮而枳之異。

話說回頭﹐甘迺迪政府選擇說謊﹐大部分的美國傳媒不知當中的來龍去脈﹐只感國家安全危在旦夕﹐積極配合以外﹐政治測謊機就自然失靈﹐若事後孔明﹐對於導彈危機的處理手法﹐不盡不實的一記政治虛晃﹐卻又弔詭地加強了往後美國和蘇聯在外交上的默契﹐雖不致改善了雙方之間的互信程度﹐但至少降低了兩國在國際舞台上再次擦槍走火的可能性。美國哈佛大學負責國防策略研究的雪寧(Thomas Schelling)直言: ‘古巴導彈危機﹐恰好發生在二戰以後的冷戰時代﹐對美國甚至世界來說是一件好事﹐這次事件﹐避免了兩國的正面而激烈的衝突﹐也為美蘇提供了全新的互動基礎。’

一九六三年﹐總統甘迺迪發表演說﹐向美國大學生表達了世界和平的願望﹐若我們現在不能消除歧異﹐至少也可以為多元的世界創造安全的條件。’ 美方釋出善意﹐蘇聯心領神會﹐國內報章紛紛刊載甘迺迪的和平呼籲﹐西方的電臺節目﹐亦得以在共產政權的大氣電波下﹐與蘇聯民眾短暫交流。在維也納﹐蘇聯同意跟國際原子能機構合作﹐讓專家檢查核設施﹐事件發生後的六個月﹐蘇聯簽署了停止核武測試的條約。美蘇之間的相對和平﹐一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共和黨的列根上臺之前﹐才開始發生變數。

古巴危機﹐在最關鍵的十三天﹐美蘇雙方以世界和平作賭注﹐在全球數十億人面前﹐喪玩驚心動魄的政治沙蟹﹐雖則有驚無險﹐然而卻令美國社會各界反思﹐甘迺迪幕僚的謀略如此張狂﹐美國以及全世界究竟學會了什麼教訓?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甘迺迪遇刺身亡﹐約翰遜繼任總統﹐前甘迺迪政府的幕僚順利過渡﹐延續政治司騙的外交政策﹐一直沿用至今。美國為攻打伊拉克﹐精心炮製長篇連續劇﹐誣蔑薩達姆侯賽因政權私藏大量具大規模殺傷力武器(Weapon of Mass Destruction﹐簡稱WMD)﹐英國的貝理雅政府積極配合﹐打正為民主自由而戰之旗號﹐勢要推翻侯賽因。

司騙過程前後﹐英美政府極力掩飾﹐力保美其名‘為自由民主而戰’的政治妝容。敢於以良知的手指﹐往主子的臉上一揩﹐往面油紙上一抹﹐隨即惹來殺身之禍﹐五年前﹐英國的武器專家凱利離奇自殺﹐至今真相未明﹐一般相信他因不堪英國政府施壓而自行了斷。正當全世界議論紛紛﹐候賽因亦被美軍巧合生擒﹐其後迅速交給國際軍事法庭審判處決。英美的新聞媒體﹐自伊拉克戰爭結束後﹐一直窮追猛打英美政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布殊和貝里雅終抵受不住輿論高熱高壓的逼供﹐假眼睫毛懸吊半空﹐眼蓋膏塌陷如山洪暴發﹐活像電影蝙蝠俠的奸角小丑﹐醜婦終須見家翁﹐美國政府最終不得不承認﹐伊拉克從來就沒什麼大殺傷力的生化武器﹐為WMD添上新解﹐搖身一變﹐變成了大規模瞞騙的武器(Weapon of Mass Deception, 亦簡稱WMD)﹐殺傷力之巨﹐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時常高舉所謂民主自由大旗的英美政府﹐也簡接造成了兩國選民對從政人士的極度不信任﹐致使民眾對政治冷感﹐此一政治司騙術﹐瞬間成了華南一隅的政治潮流﹐更奉為施政圭臬﹐也算是所謂追求民主社會過程中的一大‘亮點’。

Friday, July 18, 2008

一個改變世界的問號

學期結束﹐大部分中學畢業生選擇繼續升學﹐地點除了兩岸四地﹐還有英美澳加。人生倥傯﹐大學的校園生活最讓人回味﹐選科唯一要考慮的﹐除了興趣﹐其他一切次要﹐會計﹐醫生﹐律師在家長眼中依舊‘吃香’﹐但若家境許可﹐不妨向世界出發﹐擁抱一片蔚藍色的文明。

從小到大聽父母的﹐請鼓起你的勇氣來﹐說會計﹐醫生﹐律師﹐這統統不是你那杯茶﹐這一次﹐就讓你把自己的夢想﹐收藏在我的最愛這心靈文件夾內﹐然後跟他們說﹐不要為我日後的工作和生計而擔心﹐因我絕不相信﹐大學有哪一科﹐是為葬送年青人的前途而設。

個世界充滿未知與新奇﹐有人天生適合當專業人士﹐性好奇思妙想的﹐就注定要吃創作這一口飯﹐而性格專注愛思考的﹐每每為了解決疑難﹐不惜廢寢忘餐﹐非要把 真相查個水落石出不可﹐這類人最適宜從事研究工作﹐就算修讀三五年文史哲﹐畢業後亦不愁沒工作﹐從一名文藝青年到報刊編輯﹐相識遊走各行各業﹐在社會表現 得如此靈巧﹐誰說小城就只有聲色犬馬?

若長期在西方社會生活﹐你不難發現﹐特立獨行的年輕人﹐對羊群心態有一種莫名的抗拒﹐物質與虛榮﹐他們不太關心﹐甚至有點蔑視﹐無數具氣魄大志者﹐勇於探索未知﹐自牛頓從蘋果領悟萬有引力﹐到當代的霍金不斷修正其黑洞理論﹐敢於挑戰約定俗成﹐近代的西方文明﹐就是從一個個問號開始。

穿梭十九世紀的英倫海峽﹐史家發現了其中一個‘為什麼’﹐屬於一位鮮為後人認識的絕頂天才。兩百多年前的英國牛津郡﹐一個出身農家的小孩﹐二十年來﹐風雨不改﹐終日與化石為伴﹐不分晝夜﹐總是一個人在桌上埋頭苦幹﹐煤油燈下﹐一道微弱之光﹐在訴說著一張紙的故事﹐無限大的創意﹐加上百折不朽的堅毅精神﹐造就了威廉.史密(William Smith)的前無古人 --- 一張製作經年﹐別具匠心的英國地圖﹐是地質學作為後世科學研究的發源地﹐也是人類當今得以廣泛開採天然資源的靈感源泉。

史密的父親早亡﹐母親改嫁後﹐亦未克盡己任﹐自小由叔父養育﹐缺乏雙親的關懷﹐幼年的史密﹐與孤兒實際上別無二致。然而小孩子的天空﹐卻似乎永遠放晴﹐童年的農場生活﹐學到的不是耕作﹐反而是聽起來有點風馬牛不相及的石頭。十八世紀末的英國農民家庭﹐日常生活中總少不了秤砣﹐而平常撿回來的小石﹐奇形怪狀無所不有﹐當時的尋常百姓沒有想到﹐一大堆的石子﹐混雜著一個又一個化石的故事。

對石頭著迷﹐威廉史密幾可堪稱石癡。別的小孩只當成玩具﹐而他卻在日記中﹐為他多年來搜集的每一塊心頭好描述外型﹐再逐一起名﹐如形狀像燈罩的﹐就叫燈殼(lamp shell)﹐像瑪瑙石的﹐很自然的也叫瑪瑙。這些遍佈在十八世紀牛津郡的兒童玩物﹐尚待開採的﹐是一段關於大不列顛的地質學史。英國當時就有一位名佩洛特(Robert Plot)的地質學家﹐專門研究侏羅紀時代的化石﹐一種呈盾牌狀叫Clypeus Ploti的圓形石﹐就為了記念他的貢獻而命名。

在距今約三百多年﹐佩洛特與其他地質學家沒出現之前﹐英國對於化石﹐基本上一無所知﹐而fossil一詞﹐最初包涵的也相當廣泛﹐當中包括水晶體和其他礦物質﹐一直到十八世紀以後﹐才修正化石(fossil)的定義為岩石中的古生物遺體或遺跡。在此之前﹐對於世界各種物質的來源﹐公認的答案﹐就是舊約聖經所描述的上帝﹐諾亞與大洪水之間的故事。威廉史密生於歐洲啟蒙運動的時代﹐雖然神權對民間的殘餘影響猶在﹐但牛頓和笛卡兒等自十七世紀開拓理性的精神和思想版圖﹐對史密等後人確有奠基之實效。

在牛律大學的博物館內﹐收藏了威廉史密的日記﹐一七八七年秋﹐他遇上了伯樂艾活(Edward Webb) - 一名專業的測量師。當時的英國﹐乘早期工業革命之勢﹐開鑿運河以促進貿易往來﹐不少在牛津郡鄉間的大地主﹐為了提高耕作效益﹐務求把農地的寸分尺土﹐毫釐不差地去精準計算﹐測量的工作也就應運而生。按史密所言﹐當時十八歲的他﹐因自小已喜愛觀察﹐對撿來的石塊詳細記錄﹐對知識早已極為渴求﹐而叔父對他雖愛護有加﹐但畢竟並非富農﹐在積蓄不多的情況之下﹐仍經濟上資助史密購買所需的書籍﹐當中包括一本對他影響至深的<<度量的藝術>>(The Art of Measuring>>。

得艾活提攜﹐史密有緣跟他遊歷英倫﹐因史密工作認真盡責﹐不少鄉紳和達官對他讚賞有加﹐類似吉卜賽的生活﹐讓他有更多機會飽覽不少勝景﹐豐富了閱歷之餘﹐也扎實了他地誌學(Topography)的根基, 史密驚嘆大自然之雄奇﹐更決心解開崇山峻嶺如何形成之謎。他花了八年時間在英國西南部的薩默斯特郡(Somerset)﹐受聘於一家負責開發運河的公司﹐因工作關係﹐史密加深對岩層的認識﹐亦漸漸察覺到岩層與其分佈點的關係﹐而岩層的成分﹐則可從不同的化石群中去區分和判別﹐史密的下一步﹐就是想用科學方法證明他的看法是否正確。

當時的英國﹐為他起了一個‘岩層史密’ (Strata Smith)的花名﹐因他的足跡幾乎涵蓋全國﹐為的是搜集各式的石頭樣本﹐然後逐一用數學方法映射(mapping)不同岩層的地理位置﹐當中的過程﹐需要取之不盡的時間﹐金錢﹐耐性﹐刻苦﹐堅忍和體力。他定期發表自己的研究推斷﹐一張又一張圖文並茂的解說﹐展示了他鍥而不捨的驚人毅力﹐然而好戲還在後頭。

一七九九年﹐不只是史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年﹐也是人類科學發展的一個里程碑。經過一段漫長的勘察和求證期﹐史密認為是時候將多年來的發現搬到紙上﹐制圖的過程正式開始。現今科技發展神速﹐電腦和互聯網﹐為人類提供許多的方便﹐但兩百多年前的英國﹐制圖的技術仍有待改進﹐要製一張關於英格蘭和威爾斯的地質圖﹐實在談何容易﹐再加上所有相關的地質學知識與細節﹐只史密一人通曉﹐這就意味著製作過程的每一個步驟﹐都不可假手於人﹐任務的最艱巨之處﹐亦在於史密的自我期許﹐他希望能做到前無古人﹐對地圖上以不同的顏色標示各類岩層﹐而岩層與岩層之間的交接位﹐更鉅細無遺地以顏色漸化效果表達﹐全程以人手獨力繪製﹐別無他法。

然而技術上的困難﹐遠比不上社會各界的壓力。威廉史密大概一切心思都放注在發現知識領域的新大陸﹐他大概沒想到﹐一幅史無前例的地質圖﹐又怎會不牽涉到上流社會的經濟利益呢? 不少貴族地主和社會名流垂涎史密的寶圖﹐莫非想知道自己的屬地之下是否蘊藏著豐富的天然資源﹐因而身家暴漲。受一眾地主﹐財主和天然資源公司委託﹐史密頓成萬千寵愛﹐經費迅即滾滾而來﹐當中包括英國名植物學家伯翰斯男爵(Sir Joesph Banks)。伯翰斯當時在英國享負盛名﹐在科學界極具影響力﹐時值英國殖民統治澳洲﹐在新南威爾士州﹐他發現了不少新奇的植物﹐一種呈玉米形狀叫Banksia的野花﹐就為了紀念他而命名。但他不諳地質學﹐而在英國老家﹐手頭上又有不少物業﹐財迷心竅人之常情﹐他透過中間人﹐找到了史密這位後輩。得悉伯明翰相助﹐已屆而立之年的史密欣喜若狂﹐遂愈加奮發﹐一八零三年﹐他的驚世作品終於面世﹐一顆科學界明日之星誕生了﹐至於後來史密給名利一時沖昏頭腦﹐弄至眾叛親離﹐甚至鋃鐺入獄的結局﹐那是後話了。

‘始見輪舟之奇﹐滄海之闊﹐自是有慕西學之心﹐窮天地之想。’這是孫中山十八歲初到美國檀香山的自述。放洋留學的年輕人﹐不用為冠希兄能否東山再起而掛心。世界有太多的問題﹐正等待你去探求答案﹐華南一隅的喧鬧﹐畢竟不屬於書香飄飄的查寧十字街。

司騙的藝術 <序>

不必用道德教條去看說謊﹐說謊的藝術﹐中西文化各自表述﹐在經濟掛帥的資本主義世界﹐謊言充斥日常生活﹐吹水唔抹嘴﹐大有人在﹐交際應酬﹐飲飽食醉的場合﹐也最多虛偽的嘴臉﹔男歡女愛﹐為博對方好感﹐十之有九帶著面具做人﹐又何奇之有? 然而從政這口飯﹐卻不一定對準每個人的胃口﹐因為政治謊言一旦刺破﹐就會引火自焚。

近年華南一隅﹐時興‘政治化妝’一說﹐有人視之為政治滅火筒。書生報國﹐誤信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奮力為政府施政失誤護航﹐向尷尬出發﹐很快成了一道別開生面的風景線。當今時尚流行淡妝﹐女士們選購粉底﹐亦甚為講究﹐化妝前後﹐判若兩人﹐效果有如渾然天成﹐若出謀劃策的奇人異士﹐能參透此一女性喜歡‘變靚D’的心理狀況﹐又豈會有諸事不順之理呢?

忠厚之士寬宏大量﹐習慣把政府失誤視為繳交學費﹐納稅人從此多了一重社會責任﹐人誰無過﹐中外皆然。多少位高權重的流氓皇帝﹐有說謊的勇氣﹐卻缺乏說謊的能力。西方的民主選舉﹐選民對政客這一門行業的基本操作﹐早已深知肚明﹐他們不需要總統候選人道德潔癖﹐但暗自禱告祁求將來的國家元首﹐做事別要太過窩囊﹐說謊也請不要眨眼﹐否則事敗以後﹐小孩子問‘我們的總統為什麼說謊了’﹐當父母的隨即無言以對﹐狼狽非常。

就讓小孩子有一個純真的童年吧﹐到他們長大了﹐就自然會明白‘說謊是錯的’這句話﹐本身已是一個最大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