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10, 2007

民主化 (Democratization -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近年﹐作為口號式的吶喊﹐‘民主’變得即食而且廉價﹐街頭巷尾﹐上至三姑六婆﹐下至中產專業人士達官貴人﹐對民主皆有不同之解讀﹐但恐怕都流於片面﹐並未觸及更根本的深層次問題 --- 民主並非民主化﹐後者回答‘為什麼民主政制會產生’ 之問題﹐而前者則解釋支持民主政制運作的條件﹐是故有充份的客觀條件去行民主制度之因﹐並不一定帶來民主之果。

民主化乃一個政治體制轉化之過程﹐透過不同的方式與途徑﹐以建設並鞏固一個負責及有認受性的政府為終極目標﹐而公民權利之延伸﹐有助創造一個民主社會﹐權力應如何分配﹐也成了民主化的討論課題之一。‘民主’二字﹐多少商賈權貴﹐聞之色變﹐惟恐普選一朝登門造訪﹐一夜之間﹐政治譁變﹐社運分子掌權﹐革命之帷幕一開﹐河水井水﹐最重要血濃於水﹔窮一生辛苦'wear' 水﹐終生事業﹐到頭來卻付諸流水﹐正因這類思慌分子之存在﹐是故若干年前﹐鄰埠一商界鉅子﹐曾聲言街頭拓士當選立會之時﹐乃其老兄撤資曳甲之日。言猶在耳﹐實教人哭笑不得。

此等精神妄想症患者﹐亟待Jean Grugel為其探頭把脈一番﹐免得病入膏肓﹐失救事小﹐思慌病毒傳播社區事大。 作者用上了全書約一半的篇幅﹐闡述民主化跟國家﹐公民社會及全球化的密切關係﹐而民主化之過程﹐乃旨在以憲政作基石﹐透過選舉及政黨政治等和平手段﹐由公民行使其應享權利如投票權﹐建設一個自由民主之社會。在一個熱愛和諧﹐喜歡發達﹐堅守理性﹐作風務實﹐民主制度運作條件成熟之社會﹐能選上左右兩極之狂徒出任特府要職的機會率﹐大概跟一次中3T連環加獨贏再搭六合彩頭獎之可能性相若。稍有留意世界時事的讀者不難發現﹐法國的勒龐(Jean-Marie Le Pen) 以近八十之齡﹐領導其成立的極右國家前線黨(National Front)﹐五次出戰總統選舉﹐皆敗北而回﹐由此可略見一個成熟的民主政體﹐激情但不失理性的法蘭西選民﹐通常拒偏鋒政客於千里之外﹐讓他們無聲黑白。

一九九一年﹐學者亨廷頓(Samuel P.Huntington)就民主化之議題﹐提出浪潮之說(The Wave Theory)﹐一直為學界熱烈討論。亨氏認為﹐民主化之過程主要分三個階段﹐頭翻巨浪於十九世紀初掀起﹐民主政體之冒起﹐如雨後春筍﹐至一九三零年漸息。逾一個多世紀的歷史洪流﹐自由民主之艦﹐受到反資本主義的炮火連番重擊﹐尤以法西斯主義火力最猛。從一九二六年到一九四二年間﹐極權獨裁之魔爪﹐向意大利﹐德國﹐阿根廷及個別東歐國家大舉肆虐﹐其對西班牙及葡萄牙影響之巨﹐一直延續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二戰後﹐以英美為首的盟軍﹐急於重整全球秩序﹐而戰後的非殖化﹐也擴大了全球民主化的版圖﹐此乃民主化之第二浪潮﹔而第三波則始於一九七四年的葡萄牙政變﹐而到了八十年代﹐蘇聯因解體而引發的東歐變天結束了舊冷戰﹐而一眾南美洲國家及亞洲國家如台灣及南韓也趕上了民主化的歷史潮流。

亨廷頓之民主化理論﹐多年來引起學界爭議﹐Grugel嘗試以大歷史之角度﹐審視並指出亨氏理論的盲點所在﹐例如Grugel認為亨廷頓所認識的民主﹐只局限於一國的選舉是否廉潔﹐選區的獨立性為何﹐政黨政治是否存在﹐以及公民自由狀況等方面﹔而亨廷頓對民主化一浪接一浪之因果關係也沒作充份說明﹐並假設全球化的出現﹐已足夠解釋世界民主化浪潮之興起。Grugel質疑﹐亨廷頓側重全球化所謂對推動民主化的正面作用﹐卻忽略了一個全球化的市場是否進一步深化了獨裁政府的統治權﹐也低估了一個公民社會各階層的互動﹐會如何影響該國家或城市的民主化進程。

一個社會之演變﹐需要付出代價。流血革命已非常的OUT﹐自我增值﹐環抱知識大觀園﹐以求啟迪民智﹐則好玩有趣得多。要是天天喊普選﹐給政客耍弄﹐倒不如自己犧牲一個星期天的燈紅酒綠﹐賦閒在家﹐泡壺好茶﹐品茗Grugel的文字﹐思考一下民主化如何能令世界變得更美好﹐更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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